◇ 第95章 将計就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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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如劉初陽所料,賤人就是矯情。趙思宇回去就把他所遭遇的事情編排成了一個全新的狗血故事,誇張了明霆的行為,把巴掌上升成了拳腳,迅速發布在網絡上,博得了大量的關注。好巧不巧的是,他在視頻裏對當事人的外貌進行了一番描述,再結合S680的車牌號,有網友把明霆的照片發到評論區,本意是開玩笑問趙思宇不會是這號人物吧,沒成想得到了趙思宇的肯定。
趙思宇半是震驚半是疑惑地對着明霆的公開資料仔細核對,雖然越看越不理解以明霆的身份為什麽會和他玩角色扮演游戲,并且神經病一樣給他來上一巴掌,但是他知道,他找到了流量密碼,這巴掌值得。
普通人在網上訴苦打嘴架,網友們撐死出出主意,大多時候看都懶得看一樣。可當事人一方要是具有濃郁的标簽符號特征,特別是很多人都認識的情況下,那情形就喜聞樂見了。
關鍵是明霆此前要麽在網上沒有一星半點露出,要露出就突然露出個大的,風評極好,玩車的無論是老哥還是鬼火都很待見他,再加上他總自稱“顏值博主”,女孩兒們就算不愛看車,也愛看他。當然,和周夢勳站在一起時尤其秀色可餐。
這樣一個幾乎沒什麽太大瑕疵的人突然被爆階級霸淩還動手打人,即便銳鋒的公關們遭就被劉初陽打好了預防針,事件的走向也不在他們的預設範圍內。
輿論場的聲音很多,參與的人群也比以往要複雜多元一些。不過大家沒那麽好騙,趙思宇無圖無真相,沒有什麽說服力。于是趙思宇就發動各種力量,把明霆那天的就診記錄挖了出來,還有人說自己當時也在場,有鼻子有眼的。最後,趙思宇把自己當時偷拍的監控畫面發到了網上。
絕對的真相和絕對的謠言都很脆弱,只有有包琵琶最令人欲罷不能。
就連明霆自己看了都不由贊嘆趙思宇這兩把刷子雖然惡臭,但是春秋筆法确實能挑動情緒,他要不是當事人,高低得給這篇帖子點個贊,然後痛罵資本家恃強淩弱,毫無人性。
劉初陽看明霆還能笑得出來,有點恨鐵不成鋼,她自己氣得半夜睡不着覺,恨不得沖到趙思宇家裏去扇上兩巴掌。
明霆反過來開解她,端上一杯茶水,說道:“說到底,這事兒還是我做得小氣了。我後來也複盤了一下,實在是沒必要當下打他,應該忍住,然後等過兩天,找個麻袋給他套了暴打一頓,冤沒頭債沒主,不是更好嗎?你看現在不就是這種情形?我就打了他一下,不疼不癢,他描寫成比套麻袋還誇張的人身暴力。哎呀,大意了,就當我吃虧買個教訓吧。”
“什麽?”劉初陽挑眉,“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!”
明霆聳肩:“你之前也不是這麽說的啊,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?怎麽還一個人生悶氣?你應該出去戰鬥啊!”
“我不是在公關他嗎?你放心,他那點黑料我可以全都有,等我給他放出來,我讓他連他親親老公一起跟着陪葬!”劉初陽擺手,把自己帶偏的主題拉回來,“不過這次聲勢實在是有點好大,水很深,不像是他這種層次的人可以帶得動的節奏。”
“所以這傻逼并不是重點。”明霆斷言,他與劉初陽交換過眼神,心中都有了計較。
外部節奏自有人處理,兜底手段還是有一大把的。明霆需要面對的,更多的是來自內部的壓力。這個時間點并不好,因為他對于銳鋒新品的改款計劃有了初步确認,其中有很多可能存在争議的細節是他需要和董事會對線争取的,這會兒,他還沒開口就已經在一群老頭子面前落了下風,連孫玉寧都忍不住陰陽怪氣問他,明總怎麽大意了?
明霆不慣着孫玉寧的臭毛病,當着所有人的面對孫玉寧比口型:大意你大爺。
孫玉寧到底是被明霆訓練出來了,面對明霆噴髒都能淡定許多。他說:“明總,其實沒人在乎你在外面到底乾了什麽,只是你既然從某一刻起決定站到臺前,成為銳鋒的‘代言人’,那你的一舉一動引發怎樣的效應,我想你要比我明白。現在又一次發生這樣的事,不論真假,印象已經形成,你要如何跟大家交代呢?”
他很少說人話,這算一句。明霆說:“我對你的建議是,別在我心煩的時候過來招罵,否則,你肯定是要被打的。”
孫玉寧只好聳肩。
回到辦公室,劉初陽把當前的情況向明霆做了彙報。
追溯到各種賬號背後的源頭,可以确定這當中夾雜了不少友商的勢力。這一部分先按下不表,單說趙思宇的事情。趙思宇算是個偏向美妝類的好物購買分享類博主,平時接的商單不少,最近手頭在推的是一款口服補劑。這個品類比較微妙,很多博主并不想涉獵,劉初陽留了個心眼,順手查了查。起初并沒有查出異常,後來又被同事們翻出來深入,才發現這個號稱國外小衆品牌的東西實際上并無資質,成分也存在虛标。
這可讓劉初陽抓住了機會,蛇打七寸,輔佐趙思宇那些不檢點的私生活小料,包括不限于乾涉他人情感,攻擊女性等,将這個人直接從互聯網上一波帶走。但是劉初陽并沒有為此獲得勝利快感,她知道處理一個人很簡單,但是處理因此産生的事件沒那麽簡單,正要聊接下來的策略,就被明霆的電話打斷。
明霆“嗯嗯啊啊”幾句,挂了之後無奈地對劉初陽說:“回頭再聊,我先去應付吳雪容。”
“他?”劉初陽擔心地問:“他會不會為難你?”
“不知道,去看看。”
“……哎,都怪我,當時我要是把趙思宇早點轟走就沒這些事了。”
明霆笑道:“別總複盤自己的錯誤,事情發展到如今進步,錯的是趙思宇挑釁你,錯的是我動手打他,錯的是有人趁機渾水摸魚。所有人都存在錯誤,但唯獨你沒錯,知道嗎?”
劉初陽問:“那你要跟吳總承認嗎?”
“呵,我這個人啊,一貫光明正大!”
吳雪容辦公室內。
“沒有,真沒有!我他媽有病嗎我動手打人?我都不認識他啊!再說了,我什麽身份?我是那種人嗎?”明霆擲地有聲地說:“污蔑!都是污蔑!監控裏的事情我已經解釋很多遍了,是他騷擾我的助理,我跟他理論幾句不行嗎?一個小姑娘被一個惡心的男同性戀糾纏,回去都要用消毒水洗衣服的好不好?我不站出來我還是男人嗎?我已經要起訴這傻逼了,官號也發文了,法律會予以我公正和清白!”
吳雪容意味不明地盯着明霆,明霆挺直脊背,拍拍胸脯,目光堅定地像個戰士。吳雪容說:“我需要你告訴我這些嗎?”
明霆問:“啊?”
“你最近在做什麽?”
“我?”明霆有點不懂吳雪容的意思,“還能有什麽?成天到晚圍着研發和比賽轉,要麽就是該死的友商。哎,這次的事,難保不是哪位友商想出來的馊主意,知道産品上打不過我,就在為人處世上給我潑髒水,真是可笑。”
吳雪容問:“那你找到是誰了嗎?”
明霆本來是看向吳雪容的,聽他這麽一說,眼睛緩慢地轉向了別處。雖然心裏有了一些目标對象,但是在吳雪容這裏的很多說辭都是在胡言亂語。他不知道吳雪容掌握多少信息,順着對方的話反問:“我要是說其中必定有伏爾甘的動作,你相信嗎?”
吳雪容說:“你最近又沒有招惹他們,他們何必呢?”
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可能就是因為我太安分了,才令他們感到不安吧。”明霆攤手:“畢竟一個連續出招的對手遠不如一個按兵不動的對手可怕,不是嗎?”
吳雪容說:“其實我想問你為什麽突然跑去體檢,我記得你之前昏倒過一次。”
“這麽關心我?”明霆面上嬉皮笑臉,心裏緊張得很。他不認為吳雪容那麽好心,也許如劉初陽所講,他的身體狀況不單單關系他自己,更關系着銳鋒。要真是有什麽不測,難保不會被人拿來做文章,比他退居二線。
吳雪容沉默,明霆轉移話題:“好啦,你不說我也知道,在這個公司裏人人都盼着我下臺,你嘛……你算把我當成一回事兒。放心,我身體好得很,只不過是例行公事而已。有什麽風吹草動,我肯定第一個向你彙報。不說這個了,談談現在要緊的事。哎,我沒想到現在競争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,去檢查身體都能搞出來這種是非,既然是他們伏爾甘先不仁,那就別怪我不義了。”
那天從體檢中心回來時,明霆就已經暗暗定下了策略,他知道但凡趙思宇敢吭聲,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一定會聞着味追上來,屆時他便将計就計,做成“一切都是有人設計陷害他”的局面,這樣他的方案想要落地,在董事會和吳雪容面前就有了更加強力的說法——萬事要“師出有名”,他明霆都被友商侮辱至此了,若還是見死不救,成何體統?
私人恩怨一番拆解成了商戰布局,這一招怕是人在家中坐的查理徐都沒想到,就莫名其妙接了個大鍋。
吳雪容見明霆氣定神閑,就問:“那你想怎麽辦?”
“吳總,說起來不怕你笑話,我最近的注意力全在賽事上,你要是問我賽季目标完成的怎麽樣,我可以跟你聊上好久。至于伏爾甘的事情……你是知道的,我這個人都是嘴炮打在前面的,哎!從長計議!你要是有什麽損招可以告訴我,咱們不是一條船上的嗎?”
“……”
明霆展唇一笑,天真無邪。
“你不提,我都忘了。”吳雪容說:“車隊一直滿世界跑比賽,我看過一些,不過還是看不太明白。他們今天是不是有比賽來着?”
“對,現在應該差不多快結束了。”明霆掏出手機,恰巧那邊正賽結束,結果出來,銳鋒的兩個人竟然雙雙無緣領獎臺!特別是周夢勳,連續兩場成績不佳足夠被人再罵上幾輪了。
吳雪容見他神情異樣,問他怎麽了,他搖頭,說這一站成績一般般,可能是賽道太乾,或者賽道太濕,也有可能是賽道不乾不濕造成的,誰知道呢?找了半天客觀理由,就是不談自身可能存在的問題。
兩個人兜了半天圈子,明霆逐漸喪失耐心,吳雪容才悠悠說道:“明霆,車隊的成績不是我關注的焦點,但是你當初和董事會的約定是有白紙黑字的,我是見證人。我相信以目前的情況來說,優勢在你手上,但越是這種時刻,越是大意不得。”
明霆哪兒有不知情的道理?他的憂慮比吳雪容更重,離開公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周夢勳打電話,誰知他還沒說話,周夢勳先問他在國內怎麽樣。明霆無奈笑道:“我的新聞這麽紅嗎?連你在國外比賽都能聽說?”
周夢勳說:“因為我關心你。”
“你少關心我,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。”明霆猶豫問道:“還是車的問題嗎?”
“有一點,我已經跟陳瞳說過了。不過我……可能也是我狀态不太好。”
明霆問:“我的事情影響到你了嗎?抱歉,是我貪圖一時爽快,沒想到還能引出來這麽多麻煩。不過你放心,我有辦法。”他順便把詳情向周夢勳交代一番,周夢勳一聽是為了劉初陽,就不再追問了。明霆這人就是如此,自己委屈一些沒什麽,見不得身邊人受一星半點的氣,自當是第一個站出來撐腰,不何後果。
任何人都可以不理解明霆,唯獨周夢勳能理解。
“要是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還會這麽做嗎?”
“會。”明霆很堅決。
“那就別一副追悔莫及的口氣了。”周夢勳笑了笑,随後關切問道:“打得疼嗎?”
明霆抱怨:“哎,這不就是打得他不夠疼才瞎折騰嗎?”
周夢勳說:“我是說你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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